凡煙小說

第43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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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北城回來沒有兩天, 懷藍一中的高二學生就開學了。

高三比高二還早三天,兩個年級一個北樓、一個南樓,暗暗預示著不久後的交替。

班裏的氣氛相對放假前明顯有了變化。

課間閑聊的同學少了, 一會兒不去小賣部就嘴巴寂寞的同學也少了,馬令芳做了一個倒計時牌, 掛在黑板右邊的角上, 像緊箍咒似的, 箍在每個人腦袋上。

自習課上, 陳迒拿出一個計劃本, 放在溫年桌上。

溫年翻了翻,裏面寫了語文學習計劃,大到作文, 小到古詩詞背誦,完全是溫老師的教學手冊。

“敢這麽壓榨我,”溫年說, “誰給你的膽子?”

陳迒看著她, 答案不言而喻。

溫年高傲地別過頭, 過了會兒,拿出五本冊子來。

陳迒:“……”

這五本冊子, 除了有針對陳迒的語文手冊, 還有英語手冊。

考北城大學不是鬧著玩,全國那麽多學生都想考進去, 哪怕錯一個標點符號都能湧出千軍萬馬。

陳迒英語還不錯, 但距離完美還有差著。

“這樣你太辛苦, ”陳迒皺著眉說, “英語我……”

溫年丟給他一本數學手冊:“你還真想白使喚我?”

明白過來, 陳迒淺淺一笑:“數理化都可以。”

“……”

你能耐,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。

除了這三本,剩下兩本是一樣的,溫年和陳迒一人一本,是成績記錄手冊。

溫年說從現在開始,每次考試,不管是月考還是模擬考,也不管卷子的難易程度,成績都要記錄在冊,只要新一次比上一次退步,就要受罰。

陳迒問:“什麽懲罰?”

“還沒想好。”溫年說,“但肯定罰,你別想糊弄。”

陳迒點點頭,將冊子收好,只要不是不理他,其他都好說。

確定好學習計劃,陳迒又提了件事,關於拼車。

“從學校到南甜巷子?”

“嗯。”

陳迒找池國棟幫忙,池國棟聯系了一個跑車的朋友,對方住在南甜巷子附近,願意接送學生上下學。

溫年、金鑫、佟佳露,加上陳迒,正好四個人一輛車,車費平攤。

“那你不騎車了?”溫年咬了咬唇,“沒必要……”

“天氣冷,很多人不騎車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溫年知道,他就是怕自己每天還要走出去一段路才打車辛苦,況且之後還要再加晚自習,放學會很晚,許揚前天還念叨要想個辦法,不然太晚不安全。

可問題這樣又麻煩長輩又拉上同學的,就為了她,是不是不合適?

陳迒說:“佟佳露和金鑫都願意,你可以問。”

溫年還真問了。

她在小群裏直接問的佟佳露,佟佳露回的很快。

佟佳露:[不然你以為我喜歡被風吹?我風的孩子麽?]

楊曉桃:[溫年,你就放心吧,露露以前就想包車的,但找不到伴兒]

佟佳露:[bingo!]

佟佳露:[感謝陳迒!感謝愛的力量!]

溫年:“……”

把手機放回書箱,溫年對這事兒算是接受了。

初衷是為她,朋友也配合願意,她要矯情個沒完也太假太不識擡舉,不過——

“以後再有這種事,你先和我商量。”溫年說,“不許自作主張。”

“好。今天放學一起?”

今天不行,溫年放學要去個地方。

“去哪兒?”陳迒問。

溫年斜著眼看他:“你管的很寬嘛。”

陳迒垂下眼,不言語了,溫年竟看出幾分在線委屈的意思,過了會兒才聽他說:“我可以給你拿書包。”

噗!

這是什麽委曲求全啊!

溫年轉過臉笑,最後體諒他一心做苦力的心,就告訴他吧。

放了學,佟佳露和金鑫先體驗車接車送的豪橫。

大家約定好明天幾點集合,在校門分別。

陳迒攔了輛車,和溫年去花卉市場。

他也不問去哪裏?璍是要幹什麽,能跟著就行,乖得溫年更想欺負他,可礙於司機師傅在,還是算了。

下了車,溫年讓陳迒進大門裏面等著。

溫年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袋子,特意背著陳迒,等拿完東西就把書包丟給某苦力,一身輕松地往店鋪走。

老板就等她呢,見了她,笑著說:“同學,種子到了!我朋友說品質杠杠的!你回去種著好,給我拍照啊。”

錢一開始就付了,溫年接過種子查看,說實話,手裏這些小黑粒粒,讓她實在想象不出盛開的弗洛伊德。

“玫瑰長成之前都這樣。”老板說,“給,我提前寫了養花手冊,哪兒有問題,你隨時找我。”

溫年道謝,帶著種子又去了安靜地方。

袋子裏有她在日落大道小店裏買的覆古木盒,還有精美紙袋。

她小心地將種子倒進盒裏,用紙袋裝好,再用普通袋子在外面罩了一層,確保陳同學絕對看不出裏面是什麽,回到大門。

陳迒還保持溫年走時的樣子,站在門口,守衛一樣。

溫年來到他身邊,說:“走吧。”

看了眼袋子,陳迒還是沒問,去外面攔車,叫她等自己攔到了再出去。

兩人一路沒怎麽說話,一直到到66號、67號門口。

溫年現在開始佩服鐵葫蘆了。

明明想知道,就是憋著不說,他不怕自己有一天變成忍者神龜嗎?

溫年也懶得和他繞圈子,說:“你再不問,我就回去啦。”

陳迒抿抿唇,他想了很多答案,幫許揚取東西或者她自己買東西,可她需要什麽是要去花卉市場?

“你買了什麽?”陳迒還是問了。

瞧他那憋了半天,問時小心翼翼,問了之後也不覺得輕松的樣子,溫年莫名又有些不是滋味。

很簡單的一件事,為什麽要這麽躊躇猶豫?

陳君譽和陳遙去世時,劉書翎每天都很崩潰。

陳迒害怕媽媽也出事,總是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,看她有什麽舉動又或者拿了什麽,就會問。

劉書翎很煩,叫他不要多事。

可他還是怕,怕再因為自己沒看好媽媽,媽媽也會離開。

劉書翎走前,陳迒依舊在問,劉書翎無法忍耐,歇斯底裏地沖他喊道:“問問問!你問了,你爸和你弟弟是會活過來嗎?滾!我不想看見你!滾!”

陳迒聽話地走了。

他怎麽都沒想到這一走,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……

溫年不知道“習慣”是這麽養成的。

她上前,輕輕握住陳迒的手,說:“我給你個特權,好不好?”

“什麽特權?”

“你可以隨便問我你想知道的。”

“你不會煩?”

“看你問什麽。”

陳迒顯然不知道自己什麽該問,什麽不該問。

對他這種榆木腦袋般的直男來說,是有點兒難為他了,不過,溫年有很多耐心。

“你得先問了才行。”溫年說,“我要是不高興,你以後不問不就好了?”

“還能這樣?”

“怎麽不能?”

她一點點教他,總會讓他完全和自己合拍。

陳迒點頭,問:“你去花卉市場買了什麽?”

“種子。”溫年笑道,“弗洛伊德玫瑰的種子。”

陳迒家的院子太單調了,一點兒品味沒有,得增色才行。

“弗洛伊德開花特別漂亮。”溫年說,“你好好養護它,等它開花時,你的小院必然蓬蓽生輝。”

陳迒嘴角輕揚:“蓬蓽生輝是這麽用的嗎?”

“……”

他還敢教育溫老師了?

溫年捧著盒子,說:“你種不種吧?這可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。”

原來是這個。

確實出乎陳迒意料,他接過去,說:“開花了告訴你。”

溫年滿意地笑了笑,這還差不多。

送了禮物,溫年一直等著的大事圓滿落幕,她得回去寫卷子,開學就考試呢。

但陳迒讓她再等一下,說自己也有東西要給。

溫年心想他已經送了書簽,為什麽還要再送?

她是不是收太多禮啦?

這個想法出現了幾秒,在溫年看到禮物後,又拋諸腦後。

陳迒做了一個手搖鈴鐺給她。

木質的,鈴鐺外面刻了貓和玫瑰,連手柄上都有一節玫瑰花枝纏繞的精巧造型。

“你什麽時候做的?”

溫年搖了下,鈴鐺叮咚作響,清脆好聽。

陳迒說:“去北城之前。”

其實這個才是要送的新年禮物。

他期末考試前就畫好了圖紙,可因為陳君榮和伍娟的事,他來不及做,只好先用書簽代替。

溫年喜歡這個鈴鐺。

很奇怪,她不知道自己是做過夢還是怎麽的,她潛意思裏總認為鈴鐺特別重要,搖鈴鐺更是她和陳迒之間的一種密語。

“謝謝。”溫年說,“我會好好收著,之前那個……”

“可以扔掉。”

“扔了?多可惜啊。”

陳迒搖頭:“那個是老物件。”

換言之,不是他做的,不怎麽樣。

溫年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自信膨脹還是迷之鐵葫蘆。

她搖了搖鈴鐺,說:“那東西換了,之前你說的話也不作數了?”

陳迒還是搖頭。

“什麽意思?翻臉不認賬?你可是說隨搖隨到的。”

話這麽說,但溫年也知道不現實,可這個承諾怪好的,總得要著嘛。

陳迒說:“我搖頭是說‘不是’,不是不作數。”

溫年楞了楞:“那你的意思……”

“只要你搖鈴鐺,我就會出現在你身邊。”

他說的認真,澄明深邃的眼睛望著溫年,溫年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,指肚正好敲在鈴鐺上,也敲在了她心上。

“說話算話?”

“算話。”

溫年握緊鈴鐺,低下頭,藏在胸腔裏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。

她扯走自己的書包,想回去,手又被緊緊握住。

“溫年,我一定會考上北城大學的。”陳迒說,“一定。”

一把關上門,溫年靠在門上喘氣。

不過是說了會考上北城大學,又不是就考上了,也不是她考上了,她激動個什麽啊?

溫年告訴自己鎮定。

她現在太一驚一乍,都沒有已經的高貴冷艷了。

平覆好心緒,溫年準備回房間寫卷子。

一擡眼,許揚那爆炸頭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支棱在門口,嚇人一跳。

“你怎麽回來了?”溫年說,“怎麽不說話啊!”

許揚嘿嘿笑,撥浪鼓似的搖晃她那腦袋,還深吸了一口氣,說:“啊,春天,是春天的氣息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要吟詩回你屋裏吟去。”

溫年急著進小樓,被許揚的大長腿攔住。

“怎麽樣?”許揚挑眉,“感覺如何?”

“什麽感覺?”

“少女懷春啊!”

“表姨!!!”溫年腦袋要炸了,“你再胡說八道,我不理你了!”

許揚舉手投降,攬著溫年肩膀,又說:“眼光不錯。小迒放哪兒都是拔尖兒的,你可別因為他在懷藍就覺得差些意思。”

這叫什麽話,溫年又氣又無語:“誰是你外甥女?”

“你啊。”許揚說,“但同性相斥,我當然更看好小迒嘛。”

“……”

你真是我親姨。

溫年不理這個為老不尊的,跑回房間,也不知道是煩還是心虛,果斷鎖上門。

對面樓的窗戶明晃晃映入她眼簾,她也拉上簾,以免自己的臉又熱起來沒完沒了。

掩耳盜鈴完畢,溫年放下了書包,拿出文具和卷子,進入我愛學習模式。

看到書包側兜的鈴鐺,她摩挲著,盡可能不讓它發出聲音,放進了小抽屜裏,和玫瑰木雕燈一起。

陳迒剛才說話的神情還在她眼前。

堅定、肯定、充滿信心,大概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,他也會闖過去。

因為他的確信,溫年幾乎是一下子就想象到了以後他們一起上大學的情景……

溫年嘴角不自覺翹起,想克制都克制不住。

她揉揉臉,趴在桌上。

察覺到震動時,溫年都不知道這個震動持續了多久,更不知道這個震動是從哪裏傳來的……直到想起那部被收起來好久的翻蓋機。

溫年懵了幾秒,反應過來後立刻找手機。

等找到時,對方已經掛了電話,只留下一串陌生號碼,顯示歸屬地是華城。

溫年在華城沒有認識的人。

她不敢貿然打回去,等了會兒,對方也沒來消息,估計是可能打錯了。

畢竟如果是熟人打電話來,對方沒接,總得留個言才對。

又等了半天,翻蓋機還是沒動靜。

鑒於之前也接到過類似廣告推銷的訊息,溫年沒再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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